2025年5月27日，由复旦大学全球公共政策研究院主办的“概念差异、跨文化沟通与全球治理”对话活动成功举行。此次活动是全球领导力活动系列的第三场，延续该系列对全球关键议题的持续关注，聚焦全球治理实践中深层的文化认知差异与沟通障碍。

参与对话的三位嘉宾包括意大利特雷卡尼（Treccani）百科全书研究院院长、中意文化合作机制意方协调人、意大利文化遗产、活动与旅游部前部长马西莫·布雷先生（Massimo Bray）、维拉维戈尼（Villa Vigoni，即德国—意大利欧洲对话中心）秘书长克里斯蒂安娜·特拉尼耶罗博士（Christiane Traniello），以及复旦大学哲学学院白彤东教授（Prof. Tongdong Bai）。对话由全球公共政策研究院院长敬乂嘉教授主持。来自复旦大学、维拉维戈尼、特雷卡尼研究院，以及汉堡大学，博科尼大学、萨兰托大学、博洛尼亚大学、明斯特大学、弗伦斯堡大学等单位的40余位来宾参加了本次对话活动。

敬乂嘉在开场致辞中指出，全球治理困境并不仅仅源于制度设计或利益分配不均，背后的价值体系、语言逻辑和文化认知差异同样是结构性障碍。因此，要推进真正有效的全球合作，必须首先正视并理解这些“概念差异”，把对话作为解决分歧的起点。在介绍三位嘉宾后，他首先邀请嘉宾做简要主题发言。

在视频致辞中，马西莫·布雷强调文化外交的重要性。他指出，文化应被视为全球公共利益，而非国家间竞争的工具。在特雷卡尼推动的多边文化合作实践中，文化成为连接不同文明、重构全球信任的核心桥梁。他强调，在面对气候变化、技术治理等全球性挑战时，仅有政治与经济手段是不够的，文化是促进共识与合作不可或缺的力量。

随后克里斯蒂安娜·特拉尼耶罗在发言中强调了“维拉维戈尼方法”的独特意义，即通过历史反思与跨文化好奇心推动真正的理解与合作。她指出，意大利与德国曾经为敌，但在战后选择共同建设和平与合作的制度，这是维拉维戈尼参与此次三边对话所秉持的精神。她认为真正有效的跨文化沟通，必须源于对他者差异的兴趣与理解欲望，好奇心是至关重要的起点。她高度肯定与复旦大学和意大利特雷卡尼研究院的合作，并期待三边对话能进一步激发青年群体在国际交流中的主体性和创造力。

白彤东则从中国古代“华夏”观念出发，指出中国历史上通过共享文明生活方式实现了多族群国家的统一。他进一步提出，儒家政治哲学强调德行与责任，为当前陷入民粹主义困境的自由民主制度提供了可能的替代路径。他主张发展一种建立在自由基础上的混合政体，在保障选举正当性与民意代表机构的同时，也引入有限的贤能治理，以平衡民意与良政之间的张力。

在第二阶段对话中，敬乂嘉邀请嘉宾围绕“文明冲突论”和当前的全球地缘政治格局展开讨论。特拉尼耶罗以德国文化传统为例，指出战后德国通过制度性反思发展出对文明多样性的尊重意识，反对将“文明”作为等级判断的工具。她援引法国思想家孟德斯鸠的观点，呼吁打破“线性进步模式”，以多元、并列的视角理解文化发展。

白彤东则回应，儒家传统并非如西方理解中那样“根深蒂固”，反而具有高度的灵活性。他强调，儒家政治哲学并不排斥自由民主制度中的自由部分，而只是修正了其民主的部分。这在当前民主信任危机加剧的背景下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在第三阶段的观众提问环节，来自复旦及意大利、德国的学者和学生围绕“多文明共存的路径”、“宗教在文化外交中的角色”、“功绩与民主的兼容性”、“中国文化如何重新获得认同感”等议题与嘉宾展开热烈互动。现场提问涉及欧洲一体化的文化条件、亚洲国家治理中的宗教因素，以及文化与制度之间的交互关系。白彤东教授回应了有关“有限贤能政治”的可行性问题，指出可以通过设定任期、地方测评等机制确保贤能治理不走向精英独断。特拉尼耶罗博士则鼓励在面对全球多样性的挑战时，欧洲与中国都应更积极地推进文化层面的制度创新，以建立真正公平、可持续的全球沟通框架。

本次对话在深入、坦率、建设性的交流氛围中圆满结束。通过此次对话进一步认识到“全球治理”的文化基础并非不言自明，亟需进一步的跨学科、跨文化的重新理解与定义。

文字｜张俪佳囡

照片｜李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