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日，复旦—北欧讲座系列第11期在复旦大学全球公共政策研究院举行，该讲座系列由全球院与复旦大学北欧中心共同设立。本次讲座邀请了芬兰赫尔辛基大学Hanna Snellman教授，以“知识的循环：我们能从芬兰向瑞典的大规模迁移中学到什么”为主题展开学术分享。讲座由全球院院长敬乂嘉教授主持，全球院柳美君副教授担任评论人。

讲座开始前，主持人对主讲嘉宾进行了简要介绍。Hanna Snellman教授现任芬兰赫尔辛基大学副校长及欧洲民族学教授，曾担任该校人文学院副院长与院长。她长期从事人口流动与迁移民族志研究，重点关注二战后芬兰向瑞典的大规模移民问题，并在欧洲民族学领域具有重要影响。作为大学管理者，她分管国际事务、多样性与包容、社会服务及文化遗产等工作，积极推动高等教育的国际合作与社会参与。

讲座伊始，Hanna教授以20世纪60-70年代芬兰向瑞典的大规模移民为切入点，系统回顾了这一历史现象的社会经济背景。Hanna教授强调，尽管芬兰与瑞典地理相邻，但语言差异与城乡生活方式的巨大落差，使这一迁移过程在文化适应与身份认同层面充满挑战。接着，Hanna教授介绍了其基于民族志与口述史方法开展的长期研究。她通过对50余位移民个体进行深度访谈，重建了他们从北部乡村走向瑞典工业社会的生活轨迹。在方法论层面，她特别反思研究者偏见的问题。她强调，在涉及少数群体与跨国迁移议题时，研究伦理、匿名处理与受访者声音的保留尤为关键。

在理论与政策层面，Hanna教授总结了三点核心启示。首先，为所有人提供平等机会本身就是社会的重要资产。她指出，20世纪60年代芬兰北部地区仅提供基础教育，女性与贫困家庭子女几乎没有继续升学的可能，许多潜在人才因此外流。1970年代芬兰推行综合教育改革，实现无论性别、家庭背景或地理位置，人人享有平等受教育权，这为芬兰后来的教育质量提升奠定了制度基础。其次，“学习永远不晚”（it’s never too late to study），终身学习改变个人命运。许多仅受过六、七年基础教育的移民，在瑞典通过成人教育体系继续深造，有人最终成为学者或专业技术人员。第三，移民具有双向互惠性。瑞典工业发展得益于芬兰劳动力，而部分移民在经济条件改善后回流芬兰，将技能与经验带回本国，形成知识与人力资本的循环。

在此基础上，Hanna教授进一步将研究经验与其作为大学管理者的实践相结合。她介绍，赫尔辛基大学高度重视多样性、公平与包容原则，在招生与教师聘任中坚持以学术能力为唯一标准，不设配额制度。同时，通过开放大学（Open University）体系，为未被正式录取的申请者提供低成本学习路径，增强教育可及性。此外，学校通过三语信息发布与国际招聘制度，推动全球学术人才流动。她指出，大学应成为知识循环与跨国合作的枢纽，在全球人才竞争中保持开放姿态。

评论环节中，柳美君副教授表示，Hanna教授的讲座与她关于中国科学家国际流动的研究形成了有趣的对话。她指出，中国曾是美国最大的国际学生来源国，但近年来趋势发生变化，越来越多的中国科学家选择回国发展。这种中国科学人才的“留学—回流”趋势，与芬兰历史经验在某种程度上具有可比性。她向Snellman教授提问：作为大学领导者，应该如何更好地支持归国科学家或在异国他乡建立研究生涯的学者？Hanna教授回应称，在全球竞争加剧的背景下，理解人才迁移背后的制度环境与科研生态尤为重要。她强调，大学治理应致力于增强国际合作网络，营造一个开放的学术环境，为流动中的学者提供持续的学术归属感。

在互动问答环节，现场师生围绕“移民政策与人口结构变化”、“高技能人才引进与社会公平之间的张力”等议题展开交流。Hanna教授指出，当前芬兰在人口老龄化背景下强调吸引高技能人才，但政策实践中仍存在开放与限制之间的矛盾。她强调，无论是历史上的劳动力迁移，还是当代科学人才流动，核心问题始终在于如何构建一个兼顾效率与公平、流动与稳定的制度环境。

讲座最后，敬乂嘉教授与Hanna Snellman教授互赠纪念礼品，部分师生合影留念。